凡煙小說

第2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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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樓下消停了好一會兒,馮西西才敢出來,還在樓梯拐角探頭探腦好一會兒,生怕瞧見什麽少兒不宜的場面。

安執插著兜站他身後,薅了把他的頭發:“幹嘛呢,學做賊?”

馮西西回頭瞪了他一眼,食指搭上嘴唇噓了一聲:“小聲點!讓我探查一下情況!”

“......你游戲打多了吧,”安執從他飛快撅起的小嘴巴上移開,擡腳就往下走,“放心吧,我弟那德行,要真有點什麽不會這麽安靜。”

馮西西反應了好幾級臺階,看向安執的眼神都覆雜了起來。

安星還真沒幹什麽,老老實實站在沙發邊兒上,倒不是被罰站,就是屁股有點疼。

安執見他焉巴巴地就管不住嘴,邁著教導主任的步伐繞著安星走了兩圈:“喲,這位同學,犯什麽錯誤了?”

安星一個白眼翻得比天花板還白,看著想說點什麽但居然忍住了。

安執嘖嘖稱奇,還沒想明白這小王八蛋今天怎麽不還嘴了,眼前一個晃影,緊接著小腿一重。

安執:“?”

“哥!”安星跪倒在地,抱著安執的腿假哭,“我知道錯了!我不該多嘴要教西西沖浪,你打我罵我都可以,不要不理我嗚嗚嗚......”

安執真是無語:“......你有病?”

“你才有病!”馮西西氣急敗壞沖上來去拽安星,安星堅守劇情紋絲不動,馮西西只好陪他蹲著,仰頭罵安執,“至於嗎!星星好心好意要教我,你生什麽氣!還,還想打他?!”

安執百口莫辯:“......西西你聽我說,這玩意兒壞得很......”

馮西西瞪圓了眼睛,三百度的鏡片都擋不住驚嚇:“你就這麽說你弟弟?!你有這麽可愛的弟弟還不珍惜,真是暴殄天物!”

暴殄天物都出來了......安執揉著太陽穴,十分頭疼。

馮西西見安執毫無悔過之意,深深嘆了一口氣:“起來星星,我們去沖浪,不帶他玩。”

安星抽抽噎噎:“可是......”

“別可是了,”馮西西怒火攻心,一用力直接把人拉了起來,“這樣的哥,不要也罷。”

安星感動不已:“西西你真好......”

馮西西不好意思地抿抿嘴:“走吧。”

“好噠,”安星挽著馮西西往外走,還不忘回頭給安執一個極盡嘲諷的wink,“拜喲我的好哥哥~”

安執氣得一時之間說不出話,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遠,幾個急促的呼吸之後終於魂歸本體。他瞥見一旁好整以暇坐在沙發上幸災樂禍的江寒塵,更氣了:“你下手是不是太輕了?”

江寒塵剝著橘子頭也不擡:“舍不得。”

安執一屁股坐他旁邊,咬牙切齒:“別給我面子,往死裏打。”

“不好吧,”江寒塵自顧自吃完橘子擦擦手,起身準備去找安星,“你可以沒有老婆,我不行。”

安執抄起一個橘子,往江寒塵身上砸,沒砸中,又骨碌碌滾了回來。

安執還得自己撿起來,惡狠狠地一邊剝一邊罵:“媽的!橘子也不分我吃!”

臨近新年,來度假的人不少,海邊跟下餃子似的。

江寒塵邊走邊找,終於在五彩斑斕的眾多泳褲中找到了最靚麗的那條。

檸檬黃,刺眼睛。

江寒塵早上多嘴問了一句,安星回了句“時尚就是敢為人先”。

他覺得挺有道理。

檸檬黃本就不容忽視,再加上安星和馮西西白得突出,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。

江寒塵磨了磨牙,邊走邊解身上安星給他準備的花襯衫。

安星正興致勃勃地在沖浪板上竄上竄下,指導動作,突然眼前一黑,腦袋連著上半身都被罩住了。

“啥呀?”安星嗅了嗅,味道有點熟悉,“哥哥?”

“穿上。”

安星扯下襯衫抱在手裏,表情還是比較疑惑:“哥哥,我要下海了。”

“下什麽海。”江寒塵捏了把他的臉,“下火海也得給我穿著。”

“哦~~~”安星轉過彎了,春心比這打上來的浪還要蕩漾,“哥哥占有欲好強喲~”

馮西西還在一邊沒有自覺地走開,江寒塵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,略有些粗暴地替安星穿上了襯衫。

安星笑得比襯衫上的花兒還美,一時間沒人理會孤獨的馮西西。

尾隨江寒塵而來的安執趁人之危,坐在馮西西的板上,還戴著墨鏡耍酷:“西西,別打擾他們了,我教你吧。”

馮西西還在氣他,不想跟他說話。

安執自有對策:“西西,我以後會對我弟好的,不會再罵他了。”

直接上手就完事了。

馮西西半信半疑:“真的?”

“那當然,”安執瞧著還挺誠懇,“我堂堂一個總裁,會撒這種無聊又易破的謊嗎?”

馮西西想了想覺得挺對,看著隔壁膩膩歪歪的一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撒開手,權衡再三點了頭。

“走走走,咱們去那邊,”安執執行力沒得說,起身抱著沖浪板就走,“離這丟人......給這可愛的弟弟一點空間哈。”

討到好幾個親親的安星終於想起了他的徒弟,腦袋轉了一圈發現人沒了,板也沒了,他戳了戳江寒塵的腹肌奇道:“西西被水怪抓走了?”

江寒塵逮住他作亂的爪子:“差不多吧,他被你哥抓走了。”

這下安星更奇了怪了:“我哥這麽快就哄好了,不能吧?”

江寒塵有點不高興:“少瞎攪和。”

“遵命!”安星又上手摸了摸,這手感真是絕了,他蹭在江寒塵懷裏吐蜜,“我只看爸爸,只聽爸爸的話,只歸爸爸管,只愛爸爸一個,行不?”

江寒塵壓了壓嘴角,沒能堅持幾秒就繳械投降,笑罵了句:“油嘴滑舌。”

舊徒不去,新徒不來。安星又開始竄上竄下教江寒塵。偶爾拍上岸的浪浸濕了他的襯衫,一朵朵花像是開在大海裏,長在他身上。

讓江寒塵目不轉睛。

“哥哥!是不是很簡單?”

江寒塵根本沒聽:“......嗯,還行。”

安星熱情招呼他:“來!多練練就好了!”

江寒塵巋然不動:“你先示範一下。”

安星懂,不會玩的人總是需要一個完美的示範來增強信心。他比了個OK,抱著沖浪板走進大海。

江寒塵坐在沙灘上,看他逐漸變小,俯臥在板上等待海浪;看他調轉板頭,順著海浪的方向劃水。

一切都游刃有餘,閃閃發亮。

安星控制著沖浪板疾馳在海浪之前,等感知到海浪洶湧的碰撞,便幹脆利落地站了起來。

江寒塵也不自覺地站了起來,那一朵朵盛放的花,不及他一張肆意的臉。

安星輕松站立,兩膝微屈,朝著江寒塵踏浪而去,還不忘得瑟,送了個飛吻。

都說得意忘形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。

忙著暗送秋波的安星沒註意,“噗通”一聲,栽海裏了。

那麽大個人,一下子就消失了,江寒塵心都揪了起來,幾步沖進海裏:“星星!星星!”

他找著了安星的板,腳繩松著,沒找著安星的人。他悔恨,憤怒,難受,胃裏翻江倒海,幾十個漩渦攪得他喘不上氣。

就跟當初親眼看著小小死在他面前一樣。

他瞋目裂眥,一拳一拳揮打著海面,激起的水花裹著悲痛四濺開來,竟逼得無人敢靠近。

“哥哥!”江寒塵正準備再次潛下去找的時候,安星突然從後面抱住了他,“我在這裏!”

江寒塵緩著劇烈的呼吸,顫抖著先摸了摸小腹上環著他的手,有溫度,還活著。

他捏著安星的手腕,用了七八分力氣,安星吃痛,賣著乖討饒。

“哥哥疼……”嘴角卻在見到江寒塵轉過來的那一刻垮了下去,他顧不上這點疼了,心登時跟碾碎了似的,想抽自己幾耳光,“哥哥?你哭了?!”

海水不斷沖刷著臉頰,江寒塵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有淚。他一把抱住了安星,勒得人腰都要折掉,骨頭都要碎了。

心跳的聲音在海裏震耳欲聾,安星一聲都不敢吭。

他呆了,傻了,懊悔了,傻逼了,丟臉丟大了就想躲,躲夠了就想鬧,這下好了,把哥哥給鬧哭了。

許久,安星手指都被泡得脹了,他輕輕地拍了拍江寒塵的背,特別小心,像在碰古董瓷器:“對不起......”

江寒塵呼吸都輕了,吐出來的話卻比巨浪還重。

他近乎哀求,抱著安星像抱著黑夜中最後一點光亮。

他說:“別丟下我。”

“我什麽都可以給你,別丟下我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小小是江寒塵小時候養的貓(╥﹏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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